Wednesday, June 22, 2011

悲欣交集

我想着假若有一天再见到心一居士,定要讨得一幅字。写上这四个字——悲欣交集。
很多写书法的朋友,都说不敢写这四个字。我相信他们说的是真话。弘一大师的临终遗墨,不知道需要几世的轮回,我们才可以阅尽参透人生里的悲欣。这四个字,对于我而言,初遇便是一种刻骨铭心。总是要比宁静致远,淡泊明志之类的言词,来得更觉醒一些。
悲,非心之愿,非心之言,非心之志,是为悲。到底也逃不掉一个我字,念念总不忘,可悲在所难免。弘一大师笔下的悲,或许容于慈悲。生逢动荡不安的时代,又欣慰佛法可以立世,与己,此生未曾错失;与国,在百废中看到了佛教待兴的一点希望。
感念世事、人情,不论悲喜,内心也有时常常无法抵挡住无端的悲伤甚或是颓靡的沮丧袭来。所以,一个人,需要寻觅一些勇气,方可精进不退。倘若有这么一幅字可以端详,无疑给予了自我莫大的坚强。人世,究竟有没有一扇天堂之门;人生,究竟有没有可以救赎的彼岸?这是我从青海归来,挥之不去的疑惑。
在青海,我并没有看到天堂,我也开始相信以后在去拉萨的路上,自己也不可能看见。只能说,天堂若存在,它们近在咫尺,而想要抵达,需要我们还要走很长的路。甚至,走到最后,我们会发现自己错过了天堂,因为它可能在路上,而我们却熟视无睹。这让我想起电影,越是出色的导演,可能只给你讲述故事,结局需要观众自己去猜测,甚至他们自信地连故事都不好好给你讲,他们严肃的告诉你,电影真实的存在我们生活的每一刻。
这是个值得我们致敬的地方。当我们在小金瓦殿礼拜完毕后,一位藏族信徒,也随旁礼拜,并且在功德台前,恭敬地放上一张十元钞票,然后又给自己找了九元钞票,一点也不含糊,理所当然地让我们在背后偷笑,笑他的坦然和自在。想起师父说过,人不是因为童年才去无忌和率真,相反,却是无忌和率真,才使得我们拥有最美的童年。
作为一个短暂旅行的游客,除了毕恭毕敬地朝拜,言语轻细外,我们更像是三两个未经世事的孩童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被传说地近乎神秘的圣地。甚至面对那些衣衫褴褛的乞丐,我也要告诫马楠楠不要轻易拿起手中的照相机。因为他们只属于这里,因为我们没有坦坦荡荡的心安理得。摄影,在那一刻,让我觉得多余,或者说我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用光影去承载他们的生命明悟。在这里,一切往往都会因信仰,使之必然地产生了一种站在世俗之上的庄严,犹如寺院的建筑会选择建在一定高度的山坡或半山上。建筑的高度,隐含了宗教与世俗相互之间的冲突和妥协。同时,可能也会出于我们的无知,便擅自做出一些臆想的武断来,导致了自己的虚妄。在这个精神极易凌驾一切的地方,我们身口意所接触的世俗物质,也是千般的生涩。但心存信仰,毕竟,可以使我们轻易对习惯物欲的得意忘形,说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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